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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人画鄙视链上的逆袭者

文人画鄙视链上的逆袭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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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宫春晓图》

浏览仇英的画册,叹为观止。

一个画家竟然可以做到如此十项全能,无所不能、无所不精,身为血肉之躯竟然画到如精密仪器运作般严整工细,各个细节都无懈可击;在用色上,他把石青、石绿、赭石、太白这些颜色搭配到空前绝后得好。更难得的是,在那些精准的构图造型下还能有高雅的文人趣味:工而不板,细而能雅,艳而不俗,生动蕴藉。

仇英用笔下那些仕女、鞍马、禽兽、山水、楼阁、旗辇、城郭,风俗,在视觉与精神上营造出无限美感的高峰体验,把观者拥入一种古典的梦幻之中。在我看来,仇英其实是一名伟大的造梦者。

历史对于仇英似乎有些不公,没有生卒年,也没有生平事迹的记载,苏州园林沧浪亭内有“五百名贤祠”,唯独没有仇英。有人说是因为仇英油漆工出身的原因而声名矮小。仔细一想,这样说也不对。一个人能穿越中国几百年历史的尘埃、战火与纷争,闪闪发光、稳稳妥妥地名列于美术史上“明四家”之列——另外三人都是赫赫有名的大文豪:沈周、文徵明、唐寅。应该说,历史充分肯定了仇英无可取代的卓越地位。

和木匠齐白石一样,油漆匠仇英作画的一路上所遇伯乐也甚多,当他还站在架子上用油漆雕梁画栋的时候,文徵明和唐寅就给过他极大的帮助和提携。唐伯虎把自己的老师周臣介绍给他。苏州城内的藏家大户们如项元汴、陈官、周于舜等无不对他青睐有加,请来家中好生款待,任他学习琢磨家中所藏古画,也不催迫作品。

然而,因为缺乏记载,仇英的面目依然非常模糊,如果拿到现在这个需要用讲故事来营销的时代,简直是硬伤。我推测,仇英本是个自我意识并不强烈的画家,并没有营销自己的企图。而他又为自己选择了最难的一条路,啃的是最硬的一块骨头。所专攻的工细楼台、青绿山水是最费工费时费眼,吃力不讨好技法性极强的一门。

仇英太忘我了,太低调了,一点不像那些文化过多的画家脑子里总在考虑自己美术史上的地位的问题。仇英一辈子搭上性命地苦画,又没有唐寅那些风流轶事,想来当时就是有大众传媒小报记者,也会嫌仇英的故事太平淡。

仇英“有大名而无面目”这种莫名其妙的矛盾,也和那些掌握着话语权的士人艺术大佬们对于仇英的复杂情绪有关。大佬董其昌一边被仇英所折服,默默竖起大拇指赞仇英“盖五百年而有仇实父”“十洲为近代高手第一”,但转过身去又将仇英归为了贬抑行家画的“北宗”一派。还有些文人总以仇英“不会写文章也不会写诗,画上只有纯款,没有太多文人情趣”的说法来贬抑仇英。

中国的文人画有一条很明显的鄙视链,什么以书入画,画中有诗,笔墨趣味,写胸中逸气等等。著名的美术史论家陈传席就断言,画不好皆因画家不读书,没文化。以前我还是很认同这个说法,不过近来觉得这个说法说得太绝对,顶级的艺术很大程度上有直觉成分。随便设想一下,有谁会以毕加索、梵高的画作题款来评价他们的作品呢,而梵高那种十三四岁就失学在社会上晃荡的孩子,除了当蹩脚牧师时读过一些《圣经》之外,又有多少文化可言?

仇英,字实父,号十洲,江苏太仓人,居于吴县(今苏州)。生卒年及早年经历不详,大致活跃于明正德、嘉靖年间(约公元15世纪至16世纪)。曾为漆工,后享画坛大名,成为与沈周、文徵明、唐伯虎齐名的“明四家”。

[责任编辑:倪铭君]